上了黄朗的后座,方卓航故意贴着韩小闲,挤在副驾驶正后方按理是一人座位的空间里。
韩小闲用拳头推这小子的肩,没推动,碍于张季丰在场,她也不好闹出太大动静,只能往车窗上一靠,扶额。
张季丰看不见后座的如胶似漆,而黄朗却通过车内镜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黄教授没换档就踩了油门,引擎发出绝望的轰鸣。
十分钟后,张季丰在教职员工宿舍区下车,他对黄朗道了谢,对韩小闲说:“韩老师我们之后再见面聊,我拷给你的资料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“好的,张老师下次见!deadle记得啊!”
方卓航已经坐回另一侧,和韩小闲保持住应有的社交距离,乖巧地和老师再见。
张季丰离开后,车里的叁人陷入怪异的安静。
黄朗锐利的目光通过车内镜射向方卓航,方卓航毫不畏惧地回望。
“这位同学要去学生宿舍吗?”
“我叫方卓航。麻烦黄老师,我要回斐波那契。”
“你刚从那里过来。”
“刚刚聊天太愉快了,一不小心就跟上车来了。我自行车还停在斐波那契门外。”他转过头,“小娴之后去哪?”
韩小闲:“……我去地铁站。”
“好诶,那我们顺路呢。”方卓航高兴道。
黄朗扶了扶眼镜,说:“我先送方同学去斐波那契,然后,小闲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不回家……”韩小闲说。
黄朗:“那你去哪里?”
方卓航:“你要去找谁?”
两个男人可怕地形成了某种统一战线。
说不出口。韩小闲说不出口她是要去找赤脚庆祝新书收藏破十万。
韩小闲:“你们很烦。”
“好吧,那我不烦啦。”方卓航举双手投降,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,不麻烦老师开车了。”
黄朗巴不得这个长得一脸坏相的小子立刻滚蛋,而方卓航也确实已经拉开了车门。
韩小闲:“小卓拜拜,元宵节见。”
黄朗惊疑地回过头,恰好看见方卓航捏了捏韩小闲的手。
“嗯,元宵节见,小娴。”说完他还对黄朗笑了下,“黄教授拜拜。”便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下了车。
“那我也先走啦。”说着韩小闲也拉住门把手。
“你别动。”黄朗转头下了车,又钻进后座,和韩小闲面对面,双手抱胸,“过元宵节?你和他什么关系?”
两个人她或许应付不了,但现在只有黄朗一个,她手拿把掐。“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全信,”韩小闲说,“所以你觉得是什么,我们就是什么。”
然而黄朗已经通过优秀的推理能力知道方卓航是谁了。
“没多久前还闹得要找律师,”他逼近她,镜片阻挡不住那双眼里的寒光,“现在关系这么好了?嗯?”
韩小闲背贴上车门,退无可退。她小幅度抬起手拍拍黄朗:“此一时彼一时嘛。”
黄朗抓住她的手。
这只手几分钟前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手里过。
“他不是好人。”黄朗说。
“我也不是好人。”韩小闲抽走手,伸出食指点在他胸口,“你也不是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而韩小闲先发制人:“不是说要给我时间么。”
黄朗抿唇,问:“张季丰怎么回事?”
“前面说了啊,新签的作者,很厉害的,有希望在我们公司主办的活动里拿奖哦。”
“只是作者?”
“我还答应帮他做研究,顺利的话他会在论文上加我的名字。”韩小闲自豪地说,“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在学术论文上署名呢!”
黄朗心态很差了。原来韩小闲还对做学术有兴趣,那她身边不是有个理想人选吗?发论文有什么了不起的,只要她想,和他合着一本学术专着都行。
他磨后槽牙,问:“你跟他只有工作方面的交集吧?”
“不是……你以为这是女频后宫文呢?是个男的都爱我?”韩小闲觉得此男有些不可理喻了,“而且张老师这么优秀,肯定已经结婚了吧,至少有稳定对象。”
“他单身。”黄朗说。
“啊?怎么可能?”
“张季丰比我们大几岁,学术水平很高,导师是领域大佬,但他至今只是个讲师,连职称都没评上。”黄朗顿了顿,觉得自己背后说人坏话有些卑鄙,但他实在被韩小闲气得不行,多少口无遮拦了,“他出过事。”
韩小闲蹙眉,问:“什么事?很严重?”
黄朗察觉到自己失态了,往后退开,道:“未知全貌,我不能随便说。”
“嗯,我会自己判断的。”韩小闲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,“我真得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啦。在路上看到我们之前,你本来是要去学校吧?”

